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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优质精神心生活成为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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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旧半闭着眼,似乎能看到时间在自己飞针走线间流动。 引子:2006年 有的店铺与店铺之间会出现一些小土路,沿着土路走上几步就能进到村子里。村子周围是雨雾笼罩的田野,远处是浩淼的太湖。泥泞的小路带我经过一些敞着门的住家,绣娘们在自家的窗户下依然忙着手底的绣活。偶尔,也会有绣娘对我这个路过的陌生人迅速瞟上一眼,但从表情上观察,显然没有交流的兴趣。 我清晰地记得那个时刻:孙凤英从木头格子的窗里看见了我。在我们目光相遇的时候,她没像其他绣娘那样迅速地低下头,而是朝我笑了笑。她摘下眼镜,用手揉着眼睛。这个动作似乎暗示着可以休息一下。我便走进门去,对她说: “大娘,我想听一些绣娘的故事。” “绣娘?那是你们外地人的叫法,苏州话里这个词念起来很难听的,这里没人这么叫。” “那你们叫自己什么?” “做生活的。” 1960年代 东渚乡人民公社的放绣站今天有绣活放下来。凤英家到放绣站有五里路,要走一个小时。尽管七点半才开始放绣,凤英要在四点前赶到那儿。上次放绣,凤英五点钟出门,结果空着手回了家。几十件绣活,几百名绣娘排队,去晚了谁也怨不着。 凤英轻轻爬起来,穿上衣服和鞋,推开窗户望了望,田野还寂静着,繁星渐渐暗淡,一股凉风吹拂过来,打了个寒颤。她从小胆子就小,三十八岁还不敢晚上单独出门。屋子里很静,熟睡的吴雪昌发出低沉而拖长的呼噜声。她不忍心把丈夫叫醒,他白天在地里劳作挣工分,晚上还在家里做家务,累极了。 另一张大床上,儿子家胜和女儿家丽呼呼地睡着。凤英摇摇儿子的胳膊,家胜睁开眼睛,打着哈欠穿衣服。他是一个很听话的孩子,从来不吵不闹,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这让凤英觉得很温暖。 通往东渚乡的土路起伏不止,像太湖里的波浪。十岁的家胜拉着凤英的手,昂首阔步,英勇无比。夜风把头顶的树叶吹得哗啦哗啦,饱含水汽的风从太湖吹来,越过农田,空气中飘洒着白白的雾水。
“为什么放绣的人不来咱们村子放,要咱们跑那么远?”经过一座木桥,家胜问。 “儿啊,做刺绣的人就像这桥底下的河,有人来放绣这河就是活的,没人来放绣这河就是死的,能让这河不死,多跑些路,也不算什么。” 到了放绣站,还没有人来。三个半小时后,凤英第一个领到绣活——一件日本和服腰带,上面已被画师勾画好了人物和花纹,还有各种颜色的丝线,这些都是城里放绣的人配好了的。 “活要得紧,半个月交能行吗?”放绣的中年男人问道。 “行!”凤英点着头说。 “日本人验货很挑剔,一点都别绣错了、弄脏了。” “知道!”很大声地回答。“拿到绣活就等于拿到钱”,她心里想着,有些兴奋。 太阳升起,光芒穿过细长的树干,照着回家的路,装上了绣料的篮子晃荡起来。 责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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