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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优质精神心生活成为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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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所工读学校。什么是工读学校? 陈虹说,你把字签了吧。 齐龙尴尬地坐在床边,心里很不自在。他不住地抚摩下巴,把两条粗壮的腿一会儿架起来,一会放下去。他发现舌尖上有许多话——2005年,他和陈虹在这陌生的城市里结婚了,陈虹说,咱得有个家,他就借钱给这房子付了首期。陈虹说,咱得把家里弄得温暖点,他就把墙刷成了红色。陈虹说,咱得努力工作,他就当上了单位的先进工作者。 而此时,他感到自尊心受了伤害——他没有想到陈虹会提出离婚的建议,而且是相当正式地提出。他惋惜自己的感情、自己的爱,他是如此地惋惜,恨不得能大哭一场可舌尖上的话到底还是没能说出来,他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开门走了。
3年前的夏天,也就是2003年的8月。一列火车奔跑在北方辽阔的平原上,每节车厢外都挂着块白色的小牌子,上面写着“齐齐哈尔——北京”。 齐龙躺在下铺的床上,枕着双手望着窗外没完没了的天空。 “北京劲松六中”是他前去报到的单位。校长在电话里告诉他,“劲六”是对外的称呼,事实上他们是一所工读学校。齐龙问,什么是工读学校?校长说,就是对学生实行“择劣录取”的学校,专收那些家庭教育失败,普通学校教育失败的学生。校长还说,1986年有部电视连续剧曾经轰动全中国,名叫《寻找回来的世界》,拍的就是他们这儿。齐龙没看过校长提到的电视剧,因为那年他才3岁。 工作是陈虹帮他联系的。高中时他们就好了,后来又一起考上了齐齐哈尔大学。陈虹在外语系学英语,他在音乐系学音乐教育。陈虹比他大一岁,处处对他关怀备至。正因如此,4年后,当陈虹毕业去北京一所中学当英语老师时,齐龙郁闷坏了,因为他们学校和俄罗斯赤塔国立师范学院有合作项目,他还得出国待上一年。 不过,现在好了,终于熬毕业了。一份让父母放心的正式工作和朝思暮想的姑娘正等着他前去报到。他有些激动,火车咣当咣当的声音是那么富有节奏感而且优美,他想笑出声来,可又想忍住。是的,一切都那么顺利。
学生们的“老大” 紧挨着墙,摆着一张床和一张办公桌;紧挨着对面的墙,对称地摆着另一张床和另一张办公桌。每张办公桌所对的墙上都有一扇蓝幽幽的小窗户,一扇通往教室,另一扇通往学生宿舍。小窗户经过单向性处理,这边可以看到那边,那边却看不到这边,就像警察局里观察指认嫌疑人的那种地方。周一到周五,班主任们都生活工作在这里,既是宿舍,又是办公室,他们叫它“宿办室”。 齐龙也有自己的“宿办室”,因为他是班主任。 他清晰地记得第一天当班主任时的情景:他把他们集合在楼道里,批评他们不应该在上楼时打闹,批评结束,他说,解散。可队伍里一个瘦瘦高高的学生说:“我看谁敢走!”声音不大,但似乎比他这个新来的班主任好使,学生们谁也不走,有的甚至坐到了地上。 齐龙并不慌张。从那桀骜不驯的眼神里他似乎看到了自己当学生时的影子,他原来也是这种调皮捣蛋,让老师伤透脑筋的学生,所以他知道他们要什么,也知道跟他们说什么。他把这学生叫到宿办室,让他坐到椅子上,跟他聊了一会,那学生就服了。 每周都有班主任交流会。大家分享着各自的经验,有的说,你得在半夜帮他们盖被子,然后用一些小动作让他们知道你在关心他们;有的说,你得帮他们把鞋垫放到暖气片上,让他们第二天穿鞋时感动;有的说,你根本不能跟他们笑,也不用显得很亲切,要让他们对你有畏惧感;有的说,你得去家访,了解他们回家后的生活,因为这些问题孩子大多是单亲家庭;有的说,你得把那些上课捣蛋的家伙中午叫到宿办室来,因为他们最害怕失去的就是时间和自由…… 责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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