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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优质精神心生活成为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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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夏,滇中大旱,烟草长得好,苞米长得差,吴奎南总在家,张继前也总在家。 “我就是吴奎南” 再见农民小说家张继前时,他在劈柴,或是在修屋头的一个椽子,斧头连着树墩一起往地砸,喘息里有嚎叫,眼镜可有可无地挂在树上,我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睛,三角形,鼻梁已没有负重的痕迹,像久不拉纤的石头。 张继前的肌肉似乎恢复了,肌肉比我2005年秋天头次见他时增加了数倍,是因写完了书他又恢复了生产吗? 现在他又成了一个农夫……前年他看得太文弱,太卑微,躲在眼镜后面,让人记不清上次他是穿着西服蹲在另一块石头上等我们,还是蹲在老诗人吴奎南的肩膀上。当时我以为他俩是死党,以为吴是张的精神导师。 有人曾说张继前是弱者,书总也写不出来,是寄居的灵魂,贫穷,不事产业,没有责任感,品格不高,喜欢占小便宜,凡事都想借别人的力,如果他没有钱旅行,就会怂恿别人带他去,比如吴奎南这样想到就要去做的人。 张继前生活在内心,他斜睨一下,似乎就能知你想看什么,听什么,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只是他性格中有生了根儿的忧郁,再聪明也不能像年轻时的吴奎南那样说话“像雀子一样讨女人喜欢”——人人都知道永远有那么多各种年龄的女人倾慕吴奎南,却很少有人清楚什么样的女人会青睐他。 人说张继前整天在梦游,很迷幻,可他仿佛也知道别人的梦,知道你想写的风景——有一天他会跑来对你说:“弥渡那边某个垭口,到了晚间有你要写的‘月朗星稀’,在邻近自然村的一个池塘里,有你要构思的‘死水微澜’,村里第二家就有你要找的、知道一切土遁洞口的马锅头,他还知道皮罗阁的一切掌故,知道古战场的地址……”——于是你包路费,兴冲冲地让他带你去,你见到似是而非的月亮,马锅头早就死了,可张继前却爬到了半山,看到了他要写的村落和在哺乳的女妖精…… 并非所有的时候都是骗,有时两个人都找到了想要的,张继前比朋友怯懦,他怂恿朋友去做那件勇敢的事,他的朋友体验到了爱情和刺激,但张继前则需要这件事本身显现,他把他的朋友一并写进小说,这让人想起博尔赫斯的《小径分岔的花园》:主人公炮制的一切行动,那么曲折,甚至将自己的命运抛给敌人、迷宫和大自然,最后都只为了报上能显示那个叛国者的名字,而那个名字却也只不过是暗示要轰炸的城市的名字。这就是他想要的,别人要行动,他要的是显现,是表达,也就是语言。
“我就是吴奎南。”——这个典故又是张继前当年的笑柄,那时张继前自己的书还没写完,他不算个人物,他冒充声名在外的吴奎南,但又有谁知他心里的滋味。 兴许老诗人吴奎南也是顺水推舟:当张继前厚着脸找他要钱,吴奎南就把自己的书——自传体叙事长诗《遮羞布》——“正经出版了的”——拿出来,让他去换钞票。 “你长得较像文人,你拿我的书到各地云游,去卖,就说你是吴奎南。”吴奎南还为他指定了一些村镇和山谷,“那里的人听说过我的书,没见过我,你放心去。” 然后吴奎南拍拍张继前的肩膀,“年轻人,总要自己去谋生、去闯江湖。”40多岁的张继前“嘿嘿”地笑了,像个年轻后生。 老诗人吴奎南越老自视愈高,尤其是自己出产的精神食粮,他希望别人看重它们,如果有人要,他也非常慷慨,其实这也是在播洒他的名声,是不是真人并不重要。这几年老吴念叨最多的是他《遮羞布》的手稿,那一箱子练习本,他发誓要把它们赠给他最亏欠的人。 责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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