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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优质精神心生活成为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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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创造的不仅是“云门舞集”,还是一种自我表达的方式。 林怀民有百种表情。 他完全不像一个60岁且名动四海的老人,喜悦、苦笑、嗔怪、欢呼……甚至有时会像孩子一样地撒娇——童心和活力一并茂盛。我们奇怪:为什么你的普通话那么好,没有一点台湾腔?他马上狡黠地笑,用浓浓的台语味反问我们:随缩(谁说)的?他的幽默从内在发散到每一表情的末稍,不时引起阵阵会心的大笑。 他的肢体语言又比一般人多了许多。在说到舞者以丹田之“涌”来体验身体的自由时,穿着黑T恤黑裤的他在沙发坐起来,突然伸展开手足身躯,竟然与电视上正播放的《狂草》片断不谋而合。他自嘲的“五短的身材”,在几十年的舞台浸淫中一定获得了某种魔力,时刻帮他传情达意。 而且,他的哈哈大笑、解嘲的笑、嘿嘿的笑、撇嘴的笑……像是一种节奏,挑动着室内的气氛。他的呼吸和气息慢慢也融了进来,带着蛊惑的魅力,把他的声音、他的动作、他的表情,全都旋转着变成了一场舞。 采访的那个下午,那个旧苏俄式的高大房间,又成了林怀民的舞台,成了他的王国。甚至,连我们也被纠缠着,身不由己着,成了他即兴编排的舞蹈的一部分。 但是,当录像里《水月》的片断出现,舞者起势欲动时,他又复归了沉静,放下一切手段和表情,让我们细细跟随舞者的一探足、一甩手。这个时候,他从刚才的独舞中谢幕退下,解甲归田,反倒让我们看到了一个真切的林怀民。 林怀民是个性情的人,特别是为了舞蹈时。据说,当他认定《九歌》需要一池活生生的荷花长在舞台上时,他就带领舞者种荷花,从培养烂淤泥开始,至今在台北云门八里排练场外,那些荷花还在生长。 众生皆法门。舞蹈就是林怀民的法门,但他向我们展现的,绝不只是舞蹈之美。 跳给中国人看 《生活》:每人都需要通过某种方式来深入世界,对你,为什么是舞蹈? 林怀民:5岁时,我看了电影《红舞鞋》,就是小女孩拥有那双停不下来的红舞鞋。看完电影,舞蹈也在我身上注入了无法磨灭的魔力。但是一开始还是文学。14岁时我写了一个小说,投给台湾最大的报纸竟然登了出来,一拿到稿费我马上就去报了一个班,开始学跳舞。 那个时候还没有专门的舞蹈学校,而且女孩子学舞蹈是不正经,男孩子学舞蹈,那简直就是不正常了。后来出国留学,进入美国爱荷华的小说创作班——就是白先勇去的那个,他们给了我一个很大的奖学金,不去简直不近人情。在小说创作班,他们要求选修一门其他艺术,我就去学跳舞,学了一个多月,又去学习编舞,后来老师就很奇怪地问我:你对舞蹈这么有感情有领悟,为什么还要去读小说呢?可我还是把它读完了。再到纽约上了一点舞蹈课,我就回台北了,那是1972年。第二年就在台北开办了“云门舞集”。 《生活》:为什么叫“云门”? 林怀民:这个名字是《吕氏春秋》里面的:黄帝时,大容作云门……“云门”是中国最古老的舞蹈,舞容和舞步早已失传,只留下这个令人浮想连翩的美丽名字。当时我们就有一个想法,要做自己的东西,从传统里面取材,而不是学西方的,所以我们没有叫“林怀民现代舞团”之类的。当时1960年代,台湾西化得特别厉害,我们就是要逆潮流而动。 刚回台湾时,舞蹈基本是一种业余的状况,“云门”是第一个职业舞团。它当然也是华人世界的第一个现代舞团,当时就明确是现代舞,在美国时,我看了现代舞后我就不要再看芭蕾了。 《生活》:现代舞的什么东西打动了你? 林怀民:一种自由的表达方式——你不必去当一只天鹅了。 15岁那年,我在台湾看到一出“荷西·李蒙”(JOSELIMON),这是当年一出很有名的舞蹈。但现在跳的人走了,舞蹈也就没有了。 《生活》:现代舞是不是都是很个人化的东西? 林怀民:你可以这么说。现代舞是一个很奇怪的名词,从邓肯算起来已经有一百多年了,像芭蕾舞一说,我们马上都能想象出它是什么,有些什么动作,踮脚,跳跃……但现代舞不是,它强调每个人的独创性,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所以当我们提到“现代舞”时,其实我们是指一片树林,每一棵树长得都和别株不一样,每个人都必须找自己的特色。 责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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