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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国强：一剎那灿烂暴力
作者/Lo	来源:《生活》杂志 日期:2006-12-11 11:04:29 点击:

中国五千年的传统，来到21世纪，
可以说：都因蔡国强而“发扬光大”。
当初由物质偶发擦出来的火药，被提升至另一重的精神境界。
艺术家将火药的破坏力量转化成重建的信念。

立于天地宇宙间
今年4月至10月底，美国曼哈顿上空，每日中午12时，奇怪地爆出一朵“黑云”。这不是布什的反恐演习，而是蔡国强给纽约大都会美术馆个展创作的《晴天黑云》。黑兆，仿佛从远古发放过来的警报讯号，诗意的死亡致礼。晴朗天空底，隐隐吞吐现世不安。

为什么原本灿烂烟花最后变成天空的黑云呢？“黑色是为白天而放的。我想表达这个年代活在恐怖主义阴影底下的不安。”蔡国强说。

一切都从人类的好奇，以及对苍穹发出的问号开始。1989年，蔡国强由东京开展的一连串以火药进行的“外星人计划”，十多年来着陆地球不同角落，借ET之名逐步寻觅人在天地间的立足点：德国军事基地《胎动II》（1992）、回到长城尽处的《万里长城延长一万米》（1993）、广岛的《地球也有黑洞》（1994）、美国核试验基地《有蘑菇云的世纪》（1996）、以炸药引爆台湾省立美术馆的《不破不立》（1998）到后来2001年上海亚太经贸会议的烟花表演《今宵如此美丽》，爆炸力的预言竟也去到最沸腾澎湃点。

当蔡国强练就借花火功夫与天角力之时，殊不知，一刹那灿烂暴力，在另一边厢遥遥应验了。一触即发的爆破，化成永恒黑洞。2003年9月，蔡国强以《光轮》三部曲——五条摩天光柱、水上千英尺垂直光环，一个扣一个的白光环——庆祝纽约中央公园150周年的同时，以诗解咒，向“9•11”死者凭悼，向希望挑战。

灿烂过后，是沉寂，是黑暗。去年蔡国强的《黑彩虹》第一次在英国、西班牙天空显现。今年回到美国导火线的源头，黑云袅袅，震动人心，更令人无言以对。

艺术是危险炸弹
去年6月，波兰华沙国家美术馆正门前，我和摄影师着迷地拍摄剧场大师回顾展览海报，一个突如其来，上空“呯”的一声，小型爆破从头顶落下，才知道美术馆正为几天后蔡国强个展开幕表演进行测试。只能与流星火花轻轻擦过，错过了火烧红旗，是我在波兰最大的遗憾。几个月前到纽约，第一件心头事是拜访蔡国强工作室，听他静静说烟花起烟花灭。

“小时候，我家乡福建泉州的人都很穷，同学放学回家，即使年纪很小，也要做鞭炮帮补家计，我们总会拿剩余的火药玩耍。后来，我慢慢开始用火药在画布上铺撒，然后炸出一幅幅的画来。”

泉州与台湾金门一水隔两个天涯，经常听见飞机大炮的声音，引发小孩对天空无穷想象。“我自小对战争、爆炸，特别敏感。1980年代的中国刚开放，但社会仍然很压抑。所以，我想通过‘爆炸’，OPEN自己，象征对自由开放的欲望。”

蔡国强的父亲是修读中国历史的书法家，反叛的年轻人，自然对第一次从西方涌入的现代艺术非常饥渴。新派事物，本身就是一束炸药，随时把中国传统炸个稀烂。由泉州去上海戏剧学院学习舞台美术，埋下以时间为本的“流动装置”伏线。从上海游走到中国边城再转到日本，他形容为一个自我流放的历程。1989年后留在日本，是别无选择。在日本成名后，1993年回到中国，用火药创作《万里长城延长一万米》，很有挑衅味道，中国怎容让他天花乱坠？

“我在中国真正第一个作品是1993年在嘉峪关市，那是万里长城的一个终点，但一烧完就赶快跑掉，因为没有正式批准。我曾问过中国驻日本大使馆，可否回国做这作品，他们说，从外国申请，要经过中国外交部、文化部的批准，所以最后什么也不管，就干了。

当时嘉峪关的人很喜欢我，因为和我一起的，还有几十位外国人，他们都在那里的饭店租住，那时去中国的外国人还不很多，所以对他们的旅游业是个好的宣传。他们也不觉得我的作品有什么大问题。”

2004年，蔡国强为台湾金门碉堡艺术馆策划了一个很受争议的展览。“台湾金门只有5万人居住，却挨了88万个炸弹，有二千多个碉堡，这令我的策展产生很强的联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