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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音乐家田丰来到云南,为保存民族传统歌舞,招集一批民间艺人做老师,在昆明附近办了一家乌托邦式的传习馆,鼓励村寨的年轻人前来学习,免费提供吃、住、行。但现实逐渐湮灭了理想,面对经济大潮冲击,田丰无力再提供资金供养传习馆师生,艺人们纷纷出走,传习馆在2000年5月破产,田丰忧病去世。纪录片导演刘晓津将这个具有理想主义色彩的故事拍摄成纪录片《田丰和传习馆》,直到今天,传习馆的故事听起来仍是不可思议。
当那些歌、那些舞,已经不再能承载时代的感情, 抵达昆明后的第一天,我意外接到了一张传单。
传单至少有好几处让人心生反感的字眼。比如“荣登肯尼迪”,比如“原生态”。云南这几年差不多成了原生态的代名词。大凡是个歌舞团,都打着这个旗号,顺便加上一句去某某国演出过。坐在我对面的陌生人也很不以为然,他最讨厌旅游歌舞。书店老板是个搞摇滚的,这几年开始信藏传佛教,他坚持说去看看吧,保证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传单上的地址是在创库。在昆明的文化地图上,创库就相当于北京的798、上海的苏州河艺术仓库。这里原先是一家闲置的机模厂,生产机器模具和农用机械产品,几个艺术家将它变成了画廊、酒吧、餐厅、书店。地方不大,工业气息和当代艺术混杂在一起,几年下来已是当地著名的文化据点。“源生坊”位于创库的中心地带。我大约在晚上8点到了那里,但小剧场的大黑门紧闭着。往里试探几步,是一个很隐蔽的露天小院,其实是个茶吧。主人在空中又搭建了一层,框架结构是工业化的钢材,桌椅板凳却又是木头,趣味很复杂。这里也隶属于源生坊,相当于小剧场的后台。 书店老板说,如果当晚没有演出,就去找刘晓津。 我以前听说过这个名字,是一名纪录片导演。2005年,在第二届“云之南影像展”上,刘晓津的纪录片《田丰和传习馆》在社区单元放映。这是一个以人类文化和生存环境多样性为内容的纪录片影展。据传,有个日本留学生看完后深受感触,挥泪写了一篇文章,称田丰是一名勇士,是一个人和社会的搏斗。 来之前,我抽空上网搜索刘晓津,零碎得到一些资料。她最开始在云南电视台做专题片,后来觉得那种前苏联模式的电视片很虚假,她很苦恼,不满足。恰好她大学同学吴文光带着《流浪北京》回昆明编辑,受这部纪录片影响,刘晓津开始拍纪录片。她早期多关注艺术家的生存状态,著名的片子是《寻找眼镜蛇》,讲述四个女人在感情和事业之间挣扎寻找自我的过程。后来她开始尝试从人类学的角度去关注地方艺术。《关索戏》就记录了一个农村地方戏的兴衰起落和它的现状。再之后,就是《田丰和传习馆》。 拍摄纪录片是耗时又耗精力的职业。印象中,那是一群关注现实却总不想和现实妥协的人。书店老板对刘晓津赞不绝口。我好奇地问她现在正拍什么?他说刘晓津现在忙不过来了──搞了源生坊剧场,管理一帮从山里来的农民,哪里还有时间拍纪录片?
二 刘晓津的确很忙。在后院凌空搭建的二楼平台上,有一间小木屋是她的办公室。里面有点凌乱,狭窄的空间摆放着两台电脑。她个子又高,常常是低着头在里面走来走去。刘晓津每天下午到这里处理一些琐事和账务,看看剧场的歌舞排练。整个晚上,她会一直呆在后院招待朋友和客人,凌晨开车回家。 责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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