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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着浓妆的艺人们一个一个从棚子里钻出来,又一个一个爬上拖拉机。 摄影家们看到有人举相机了,都不甘示弱,围拢上去。 开拖拉机的倒也不着急走,随你拍吧,艺人们也摆出V字手势,明星派头十足。 十多万围观的,冒严寒、踏黄土、摩肩接踵、流连忘返。(1988)
书会前夜 到马街的时候,天开始暗了。小路通向一大片麦田,返青的麦苗现出活泼的绿色。土黄的路和青绿的麦地之间,赫然矗立一座雪白的牌坊,上书“马街书会”。“这是新的,去年没有。”姜老师20年来几乎每年都到马街,马街也每年都给他点“惊喜”,尤其最近。“这是啥时候修的?”他问路边摆摊的老乡。“就前些日子。省里修的,花不少钱呢。”老乡言语间透着得意:“今年书记要来哦。”果然,牌坊上的落款正是新上任的省委书记的名字。政府支持文化事业并非坏事,前些年因为听书的少了,马街书会正在萎缩,像姜老师这样研究民间文化的人,心里都暗暗着急。 走进麦地,脚下的泥土已经被布展的人踩成了胶泥,一走一粘。麦苗趴在地上,叶子陷在泥里。 “不好走吧。今年还算好的,没下雪也没刮风。往年经常刮风,劈头盖脸的土。要不就下雪,脚都陷在里头。” “您说这麦子,老这么踩,明年能有收成么?” “平常踩踩,麦苗不怕,说是越踩长得越好。” “每年都这么踩这块地也受不了吧。” “本来每年地方都不固定的,还有一年就在村里的小树林。不过今年这牌坊立起来了,估计以后就在这儿了。” 因为还不是正日子,场地上人并不多,大半是搭台子的。火神庙远道请来的道士也还没到,但庙里已经有了香火,门前纸叠的五色莲花散落一地,煞是好看。庙门对面的“艺人签到处”已签了不少艺人。艺人每年亮书之前都要到火神庙来拜拜,这是个习俗,为了自己能写个好价钱,也求来年平安富足。这时,来了个中年艺人,请了香进庙去拜,我们想跟着看看,旁边的老先生摆摆手,也就知趣地走开了。 往场子东头走着,隐隐听到锣鼓声。居然还有演出,不觉精神一振。走过去看,却是一个豫剧班子在撤退。艺人都换了现代的衣服,脸上的妆还是满满的。 “呦,老姜!”忽地,背后一声大叫。 “呦……”姜老师暗忖不妙,只见七八个全副武装的汉子朝这边来了。“你先自己随便转转吧……”姜老师嘱咐我一句,那些人已到近前。D5、D7、长焦头、小莱卡,一个个从眼前晃过去:“您今年怎么又来啦……” 看着直乐,想起来之前姜老师说:“这两年,摄影师不比艺人少。”那些老朋友们说着笑着,一会儿就围了几圈儿人。半晌,姜老师从人堆儿里钻出来:“对不住,河南的摄影家八成都在这儿了。” 摄影家们正聊着,一架拖拉机嘟嘟嘟地开过来了。 “这是要走了,有好镜头。”
挂着浓妆的艺人们一个一个从棚子里钻出来,又一个一个爬上拖拉机。摄影家们看到有人举相机了,都不甘示弱,围拢上去。开拖拉机的倒也不着急走,随你拍吧,艺人们也摆出V字手势,明星派头十足。待姜老师乐呵呵地从人堆儿里钻出来,立马就有年轻人补了他的位置。那人还真不含糊,蹿到司机身后,站在驾驶座上,相机举过头顶。这下,一时半会儿谁也走不了了。 “这乱七八糟地,拍什么哦。”一位扛架子的老乡走过去,嘟哝着:“明天来嘛,明天好看。”老乡说着走开了,我们为这次扰民行动抱歉地笑笑。村里升起了炊烟。 艺人们都回到借住的人家准备吃晚饭了。这户人家有三排房子和一个小院,一口大锅翻腾着,马上要下面条。院子里支了四张桌子,十来个人围坐着,也分不清谁是主人,谁是艺人。只听右手边的两个侃着:“去年,还有中央电视台的人采访我哦。我还跟他喝酒……” 那人旁边的耳房地上,各色被子并排躺着,很是整齐。只是花色差别较大,有浅色棉布小碎花的,也有军绿的,中间还夹着一床锦缎龙凤被,足见主人好客。墙上,挂着各色乐器,这必然是艺人住的屋子了。仔细一看,里头还有张床,床上两个人并排坐着。 责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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