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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优质精神心生活成为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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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一次来到戏曲演出的后台。 和朱红雕梁、饰有描金龙凤的舞台相比,这里是太简陋,太寒伧了。一间长方形屋子,几张旧桌,几个木箱,两个长衣架,挂着十几件带污渍的戏服。五六个人倚着桌子,用苏州话聊天。那天,冷空气突然到达江南,人们把手筒在衣袖里,缩着肩膀,讲到高兴处,嘻嘻哈哈笑起来。 有一个女人笑着离开他们,坐到桌前,面对一个旧木框方镜,开始化妆。 她没有了表情,她认真起来。她在脸上打粉底,抹上油彩,眼睛四周和颧骨变成桃红色,其余部位颜色渐淡。她描眉,画眼眶,墨色浓重。她贴上油亮的贴片,包上假发。她换了绣鞋,穿上白衣白裤,套上蓝白格的道姑裙。 原来不过一个细眉、憔悴的中年妇人,絮叨些家常里短,这时候,她在一层一层,变成另外一个人,精致、细腻,幽怨之气在脑心渐渐凝结。我知道,当“出将”的帘子挑开,她轻踮碎步飘出去,那将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矛盾,还是拼贴 对我来说,昆曲的这种魅力,始终是一个谜。 我还记得第一次看到昆曲,是在三年前。丝竹声响起,笛声悠扬,琵琶叮咚,笙在下低吟。昏暗的剧场,像来自一个遥远的世界,却又唤起最深沉的情绪。大幕拉开,着粉色罗袍的女子从椅上缓缓起身,翘首向外张望:“好天气也!”低低唱起:“袅晴丝吹来闲庭院……”一字之内,再三转折,细细研磨。没有复杂的布景,仅仅演唱和身段,就幻化出另一片天地,将情绪表达得如此婉转细腻。我呆住了。 这一段是《牡丹亭·游园》。《红楼梦》中,黛玉葬花之后正待回房,听到梨香院的戏班排演这一段,她心下自思,“原来戏上也有好文章,可惜世人只知看戏,未必能领略其中的趣味。”及听到“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她如醉如痴,站立不住,坐倒在假山石上。 无论《牡丹亭》,还是《红楼梦》,都已经被封存在传统文化当中,似乎与当下无涉了,这种深闺幽怨,有多少能与今天的女孩子沟通?抽离剧情,剧场内举目皆白发,令我有超现实之感。――这是一个精美的世界,却也是一个褪色的世界。 坐在旁边的老大爷是个戏迷,他打着拍子,哼着曲调,不时好奇地看我一眼。结束时,我刚要起身,老大爷问,小姐,你是喜欢听这个吗?我说是啊。他说那你是自己买票来看的吗?我说是啊。老大爷一高兴,拍着我的肩膀说,好! 我已经习惯了成为剧场里少数的年轻人之一,也习惯了许多人的惊讶:你怎么会喜欢这个――节奏那么慢?也许我是落伍了。我在无可救药地慢下来,沉下来,对抗这太过迅速的世界。别人正当华年,而我已经苍老。朋友说:什么是文化遗产?什么叫做保护?就是过时了,没有人需要了。 当然,我不是不明白,要懂得欣赏当下,不要虚假的古典情怀。出了剧场,那是需要我们面对和珍惜的、真实的生活。正如张爱玲的《公寓生活记趣》,身边有多少故事在发生,有多少今天在分崩离析变成历史? 只是我如此钟爱昆曲,钟爱它背后的传统,它们与现代生活之间巨大的断裂是如此令我困惑。我断定,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这自然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至少,有些人――演员,比我更能体味戏里戏外两重天。 我拨通沈昳丽的电话。这位上海昆剧院的当家花旦,手机彩铃却是《两只蝴蝶》。我登时哭笑不得,昆曲之雅,又有《蝴蝶》之俗,这是从业者的反动吗?还是传统与现代的参差对比?沈昳丽是一个时髦活泼的女孩,高兴起来手舞足蹈,丝毫不像闺门旦的端庄典雅。她抬起头,一副天真憧憬的样子:“有时候我也想,啊,假如我是杜丽娘,就在那个园子里,看见好多花啊,草啊,那么好的风景……”转瞬间脸沉了下来:“可是我朋友说,哼,美得你,园子里肯定很热,蚊子又多得要死,哪有那么浪漫?我想想也是,还是算了吧。” 没有比这更好的解构了。 沈昳丽说,她常常把不同的 责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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