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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有大荒——飞机还没有降落在西宁机场,透过机窗往外看,上上下下便只有突兀、贫瘠的大片灰黄。光秃秃的山岭,平坦空旷到令人心惊的大地,而天色也是灰蒙蒙的,只有寒流和疾风挟裹着不成形的雪花漫然飞舞。 如是说来,青海也是地地道道的“雪国” ,10月入冬、冰封千里,直到次年的四五月间才渐次回暖,而域内所有的高寒地带 则照例是 一年四季冰雪不融。 于是,4月的青海,几乎没有游人的踪影。 年复一年,它早已习惯了独自熬过漫长寒冬,而现在,仍是春雪如沫,它冻紧、发硬的骨节刚刚开始松动,一股跳动着的生命元气也刚刚才从大地的深处恍然苏醒。《北越雪谱》里分明写着:“春寒之力,寒气由地中冻出,其力之大,可拱础石。” 从机场到西宁市区的路上,我们只见到一种树,后来,在整个河湟谷地和青海湖畔我们也只见到这一种树——固执而唯一的青海白杨。 当荒芜的田畴覆盖着薄薄的积雪,当稍远处起伏如丘陵的小山只叠出一片片忧郁的黛青色阴影,只有那三五成行、或干脆是傲然独矗的白杨,恣意生长。 它们枝干挺拔,它们高高托起的枝丫尽情舒展,疏落如叶脉,远远望去又优美、明晰得如同最精致的剪影。 是的,它们只能是剪影,只有简洁而遒劲地伸出的那一条条干枯的枝条——它们伸展,它们呼喊,在如此倨傲而凝重的呼喊里,仿佛再没有哪 这是只由抽象的线条书写并镌刻的诗行,这也是沉默、封冻的天地间,读不厌的诗。 后来,偶然离得更近的时候,我却忽然在每一株杨树的枝丫上发现了一个接一个密匝匝的小突起——它们居然全是被紧紧实实包裹起来的叶芽!原来,在如此倔强而简约的姿态里竟还如此深藏不露地呵护着另一种几乎不可想见的生命力的茁壮丰美! 雪越下越大,几乎纯然是枝条镂成的杨树间,居然又还有鸟巢。 塞林格笔下的霍尔顿一直惦念着结了冰的纽约中央公园的湖上,那些野鸭子们还好么?当看到这一对对雪地里愣怔的大鸟,我心头却有莫名的安慰。 4月的青海湖据说还结着坚冰,而在青海湖的鸟岛上,鸟儿都来了么? 这同样是一点点温柔的惦念。 4月到青海湖,原来还是来得晚了。虽然湖边的气温随着骤来的寒流又降至零下十几度,但丰硕之湖,坚冰已破,我们终究赶不上听那一声天地惊心的4月裂帛。 一 从西宁出发,过日月山口就近了青海湖。 责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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