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令优质精神心生活成为可能” |
|
山川异域,风月同天。 晨光熹微中,大明寺随着太阳起落,沉静而落寞。在古城扬州,佛寺星罗棋布,烟熏火燎,与二十四桥杨柳依依,瘦西湖畔笑语盈盈,与林立的商铺茶社,满街的专卖店,默然对峙又融为一体。 大明寺是鉴真东渡前主持的道场,与鉴真在日本奈良兴建的唐招提寺,隔海相望,并称为律宗祖庭。生死两茫茫,早已无从找寻鉴真的痕迹。然而,四壁、指示牌上关于鉴真的名姓、事迹、书法、纪念、拜谒路线,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们。 万籁俱寂,仿若整个寺院都在禅定。空荡荡的平山堂,见不到一个僧人。倒是早起的小店主人,理好了香烛饮料,将收音机拧开,放在柜台上,愣神望着大雄宝殿,听寺内广播台传出的梵音。据说僧人们刚刚结束早课,回房整理东西。挣脱着枝杈缝隙的微茫阳光,和着钟音,覆盖了大明寺的门庭。平静的一天,再次来临。忽然,一个僧人从树影中踱出,身披藏青色僧袍,飘然生风,背手卷着一本书,宛如惊鸿,疾疾地从寒苔石径上掠过,转过一阶石梯,便匿了踪迹。 紧走几步,到了鉴真纪念堂。朱漆大门紧闭,两侧的朱红栏杆成环抱之势,将游廊推向这座宏伟的灰色建筑。柱体的红灯笼挑在半空,与栏杆相得益彰。两棵日本八重樱树挡在纪念堂前,溢着花意。虽然烟花三月的扬州,尚不是樱花满树“花吹雪”的时节,不过仅仅如此,也足以捕捉远隔重洋的唐招提寺,那一抹盛唐时的流岚。 这座纪念堂建造始末,浓缩了“五四”之后中国三代建筑学家的侧影。这些年龄跨度相差半个多世纪的人们,因为1200年间流传的鉴真故事,在不同的时间踏进大明寺的庭院。如今,主角多已弃世。然而,在这个即将湮灭的历史事件中,我们依然能在斗拱雕檐间,听到那场绕梁不散、跨越千年的无声叹息。 天问——寻找鉴真带走的那个时代 鉴真纪念堂的设计,灵感来自日本唐招提寺的金堂。唐招提寺并不是日本奈良时代最大的寺院,然而影响却最深远。公元759年,鉴真离任日本大僧都之职,专心兴建唐招提寺。他急于为数量不断膨胀的僧众寻找一个安身立命的场所,尽快摆脱东大寺控制。同时,身为日本精神生活的最高领袖,他年事已高,也迫切需要一个安心静修之地。尽管双目失明,但鉴真师徒都有着丰富的佛寺建造经验,东渡日本之前,他们曾在全国设计修建过八十余座寺塔,这个数量即便在世界佛教史上,也相当惊人。 鉴真设计的唐招提寺,是一座典型的唐式木制结构建筑。很长一段时间里,它掌握着日本这个国家的最高智慧,除了宗教、文化、艺术等精神领域的内容,还涉足医药这种与生死密切相关的事物。在文化交流史上,它是鉴真师徒宏法布道、济世行医的中心;而作为建筑本身,它的地位或许更加显赫。它是世界上最大的唐代木制结构建筑,甚至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它都被认为是唯一存世的。日本人曾断言,中国已不存在这样的建筑,中国人只有到日本才能瞻仰。更有甚者如日本建筑学家伊东忠太竟说:“究广大之中国,不论艺术,不论历史,以日本人当之皆较适当。”这样的境遇,恐怕是鉴真当年发愿东渡时不曾料到的。 1932年,梁思成也发下宏愿。在当年3月出版的营造学社《汇刊》上,他撰文介绍唐代寺庙和房屋的文献资料,开篇便说,要在中国的土地上找到一座唐代木制结构建筑。然而,诚如日本人所说,木制结构本身就很容易被风雨侵蚀,虫蛀、火灾都可能使之毁于一旦,加之历朝的破坏改造,20世纪初偌大的中国,竟真的找不到一处幸存的唐代木制结构建筑。 责编/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