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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优质精神心生活成为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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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喜欢对面的小放映厅,花上五块钱,你可以拥有一部录像带,一个单独的小隔间,感谢那时无穷无尽的盗版,我看了从《公民凯恩》到《十诫》的各种片子,只可惜隔板太矮了、而且是开放性的,旁边的人也可以分享你看的影片,在看莎朗?斯通的《本能》时,我未能尽兴。 我记得是在一个下午看到《死亡诗社》的,之前,在一份忘记名字的杂志上见过剧照,罗宾?威廉姆斯所扮演的老师正在讲台上,表情激动。那个下午,我被震惊了。一些场景永久的留在我的脑海里,一群少年在岩洞里读诗,他们听罗宾?威廉姆斯讲解莎士比亚的意义,在短暂的生命中主动寻求崇高的、美好的事物的重要性,追随真实的内心冲动的迫切性我记住了那个希腊短语car pei,甚至在现实生活复制了一些情节——我在上课时间,闯入了法语系的课堂,给一位拥有结实、修长的大腿的姑娘送了玫瑰花,念了诗…… 在接下来的一周中,我邀请了宿舍里每一个同学观看这部电影,迫不及待地将发现的喜悦传递给他们——我们的青春应该这样度过,年轻人是在对陌生世界的充满热情的探索中获取价值的,伟大的教师就应该是罗宾?威廉姆斯这样,是一个引导一群年轻的心灵在茫茫海上航行的船长。 它无疑是我在整个大学时代一直在模模糊糊寻找的生命意义被唤醒的时刻。似乎从1995年9月8日在尚未被拆除的北大柿子林排队购买第一个月的饭票开始,我就在寻找些什么。在大学的第一月里,我穿着拖鞋,在第三教学楼里游荡,穿过一间接一间的教室,我会看上课的女生是否漂亮,讲课的教师是什么样子,在心情愉快时,推开其中一扇门,大摇大摆走进去,坐下来听课。 我相信这理应是北大的传统,张中行不是在《红楼点滴》中记述过那些奇奇怪怪的老北大故事吗?教授们纵容学生,因为他们都在平等地探究世界。从有机化学到新时期文学,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我压缩式的听了各种各样的课,然后开始厌学。 大一最愉快的时光是在中文系四院的105房间里度过的。总是在夕阳即将西下时,我会拿着饭盆从28楼走到紧邻图书馆的四院。它是博士生的宿舍,我高中的老师孔庆东住在那里,在我考上北大的前一年,他从任职的首都师大附中回到这里读书。是他告诉我崔健的《一块红布》的更深层含义,他还鼓励过我用武侠小说的笔法改写了夏衍的《包身工》,他也给我们好几个男生讲过浪漫的80年代。 在105房间里,我一边吃着学五食堂里的宫保鸡丁,一边听他就所有事物发表评论。几乎所有结论都令我大吃一惊,原来北洋军阀还有这么斯文的一面,鲁迅在当时的受欢迎程度远逊于张恨水,中国大学的整体素质这么差,张艺谋的电影为什么糟糕。 孔庆东帮助我确立了某种批评视角,一些浪漫情怀,就像那年夏天的夕阳一样,是我生命中令人追忆的美妙时刻。但是,我似乎是在等待另一种更为庄严、更为伟大、更为恒久的东西。我在图书馆的一排排书架前逡巡,随手翻阅。 那些一再重复的相似描述总是令我心旌摇荡:迈克?奥克申肖特坐在剑桥的教师宿舍的地板上,在凌晨时分和他的学生们,争辩不休;伦敦经济学院的中国学生费孝通缩在马林诺夫斯基烟雾弥漫的房间一角,一边抽烟,一边听那位伟大的人类学家的信口开河;哈佛大学的三年级学生沃尔特?李普曼在星期日的下午,总是和威廉?詹姆斯一起喝下午茶,谈论人性的弱点;北大校长马寅初在和他的学生们谈话时,总是说兄弟、兄弟如何…… 在生命开始展开的时刻,我被一种摇摆不定、无法抹去的伤感左右着,我期待那种强大、深邃、令人崇敬的力量,还有什么比一位导师更能鲜活地体现这一切?他鼓励年轻一代的探索热忱,在他迷惘的时刻,坚定他即将踏上的道路,唤醒他沉睡的自我。 责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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