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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优质精神心生活成为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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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乐渔正在以他的不正常,让妈妈变得正常。
古怪的孩子 妈妈一直在努力猜测儿子的世界。她从不认为那是一个充满魔幻色彩的天地。 两岁前,儿子一直和姥姥姥爷在一起。他很安静,从来不说话。他想吃什么直接用手去拿,拿不到就够,够不着就开始尖叫。但心疼外孙的姥爷常常不用等到尖叫,就直接把吃的给他了。 快一岁了,儿子还是不会说话。爸爸着急,拿手表放在他的耳朵试听力,他有反应。但他仍然对外面的世界不感兴趣。姥爷带了他两年,和他分开时心疼得要命,但他没有任何表情。他甚至没有多看姥爷一眼。妈妈说,他看起来淡然,冷漠。或许“人”的世界有太多太复杂的信息令他完全无法理解,也很难产生兴趣。 他更喜欢一条黄色的毛巾被,睡觉必须抱着它。如果换了一条,他就大叫。两岁以后妈妈从姥爷那里接他回了家。他又开始喜欢上一个毛绒小熊。他带着它上街、去托儿所,吃饭睡觉都寸步不离—妈妈甚至不能拆洗,很快它就变得脏兮兮,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大部分时间,儿子很安静。他喜欢翻书,很厚的书,快速地翻过。他把很多易拉罐排成长列,图标统统朝向外边,然后弄乱一点再排。满足了吃喝等基本条件,他很容易就退缩到了自己的世界—我们看起来是极度的刻板单调,对他来说,或许却很安全。 妈妈说:“他不说话,也不听我们说话,不看我们指给他的东西,那种孤僻和冷淡可以把你逼疯。如果你试图打扰他,加入他的游戏,哪怕只是把易拉罐换一个方向排列,他一定会马上推开你的手,把易拉罐放回原处。如果你拿走一个,他就开始大叫。他拒绝坐汽车和自行车,拒绝一切没有玩过的玩具,拒绝吃西红柿以外的任何蔬菜。” 两岁半到三岁半之间,他常常在半夜醒来,房间的灯和电视必须整夜开着,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哭闹,安静地坐在灯影里玩。有时他高兴地爬来爬去,叫出声来。每当他大哭大闹用头撞得墙咚咚响时,每当被他缠得焦头烂额、精疲力竭时,妈妈就想:我们到底养了一个疯子还是傻子? 他发呆的表情是空白的。妈妈想,他的世界应该也是空白的。后来,他有了弟弟,才出生一个月表情就很丰富。哥哥的世界不是这样。
陌生人 这个夏天,在北京红庙路口的肯德基,我第一次见到朱乐渔母子俩。我和妈妈在靠近窗户的一个小桌子聊天,9岁的朱乐渔穿着T恤和短裤,在大厅里跑来跑去。他个子不高,但眉清目秀。如果不是事先告知,我也许根本看不出这个爱跑爱笑的男孩,是一个孤独症患者。 他们一家刚从绍兴回到北京。因为爸爸工作调动,全家搬到绍兴已经快半年。妈妈在当地给朱乐渔找到了一家培智学校。这次回来,是想把北京的房子租出去。 我们给朱乐渔要了一份薯条和果汁。他吃得很专注。妈妈让他叫我叔叔,他腾出嘴来叫了一声,赶紧用薯条填上去。问他的名字和年龄,他也能流利地回答出来。只是再也没别的多余的话。和同年龄男孩相比,他太沉默,太安静了。 朱乐渔经常来这家肯德基。他熟悉这个大厅的每个弯,每个容易磕碰到身体的桌子。他跑起来肆无忌惮,偶尔会突然停下来,笑着搓手。妈妈曾经想办法制止“搓手”这个习惯性动作,但效果并不明显。时间久了,我发现坐在肯德基的一些年轻人,已经看出这个孩子的特别。 我再次去他们家,带了一份薯条。朱乐渔好像因此记住了我的面孔。妈妈问他我是谁?他有时候会说叔叔,有时会把我当作“李老师”──他在绍兴学校的一个男老师。他对我兴趣不高,只是对我手上的薯条抱有好感。 家里正在收拾东西,爸爸还在电脑前赶一份工作报告。我尝试和朱乐渔进行交流,但很失败。他在卧室的床上蹦来蹦去,看着我笑,那种自得的愉快,事实上与我无关。在客厅,我看见整面墙都涂满了彩色的名字。不像一般孩子那样,朱乐渔不喜欢画画,他感兴趣的是线条和文字。 责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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