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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寺,嵩山上的这座“禅宗祖庭”像个传奇。 穿过郑州火车站嘈杂的广场,转搭长途大巴,不到两个小时便能到登封。 2004年4月17日,“千名孤儿救助活动”启动。嵩山少林寺筹资对每个孤儿发放每年人民币560元的救助金,直至成年。之后,少林寺又从救助的1000名孤儿中挑选了孤儿50名,收入少林慈幼院,对他们进行更负责任的培养。 河南摄影师姜健用影像的方式来记录了这件事,取名《孤儿档案》。
看过李连杰的电影,访问过释永信的网站,听过各种关于少林寺的小道消息,但在我的经验里,嵩山上的这座“禅宗祖庭”依旧像个传奇。一张张被印成明信片式的《孤儿档案》似乎正成为某种路径,将我从现实带入传奇,或是由传奇带入现实。 “慈幼院”与“福利院”,前者听上去似乎与它们的性质更为贴切。“慈”据说是希望他人快乐,并帮助他人得到快乐的意思。 长途大巴上,我检查着录音笔里的电池,猜想着什么样的声音将录入其中。和尚与孤儿,寺院与学校,媒体与善行……各种尚未明确的概念在脑海里迅速划过,像窗外一闪而过的房屋和树。 不穿僧衣的僧人 慈幼院里没有孩子。
从周一到周五,这里都没有孩子。孩子们上课去了。慈幼院为这些从5岁到15岁的孤儿选择了登封市最好的几家初中、小学和幼儿园,让他们和普通孩子一起接受教育,到了周末才把他们接回来。 学生们的宿舍上下三层,空间很高,墙壁未经粉刷,粗糙的水泥表面看上去黑乎乎的,但并不脏。床上的枕头、被子;床下的脸盆和孩子们小小的鞋都摆成了一条线。很显然,他们接受过“整理内务”的训练。窗户明亮,阳光慷慨地光临房间,但还是让人觉得有些冷,大概是空旷和“毛坯房”的缘故。 “小孩们不在家,一点都不好玩。”释延新说。延新二十出头,云南人,身材不高,有着南方人的清秀面孔,举手投足精力充沛,目光也颇有神采。 延新是慈幼院院长释延江的师弟,据说一对双手剑舞得出神入化,曾经多次跟随少林武僧团出国表演。此刻,他趴在窗台上,像个孩子。
刚下过一场雨。院子里干湿不匀,像打着补丁。阳光照在对面房屋的墙上,烟煤的影子从烟囱的影子里冒出来,迅速地朝旁边漂移。烟囱长在一间红砖房的屋顶上,那是慈幼院临时搭盖的厨房。 “小孩子们回来时,厨房门口总是最热闹的,他们好像总是吃不饱的样子。”延新说。 办公室在隔壁的院子。摆设简单、疏于装饰。“慈悲喜舍,成就未来。”少林寺方丈释永信镶了框的题词镇在窗台上。 办公室像一个大厅,里面有很多门,门后是老师们的宿舍。 院长释延江的屋子也在其中。延江正在贵州老家办港澳通行证,准备带武僧去香港演出。慈幼院里的人说,我跟延江长得很像,像是失散多年的兄弟。一位老师还找出相片来证明,照片上的延江头顶微尖,浓眉大眼,脸上略带着一丝忧郁,摆着各种武僧的造型。 延江卧室的门后竖着一根棕色长棍。“那是台湾朋友送给我师兄的,光运费就花了三千人民币,师兄经常晚上抱着它睡觉。”延新说。 “延江院长的功夫好吗?”我问。 “当然好,他原来一个人在少林寺后山的山洞里练功,一练就是好几年,饿了就自己煮面条吃……”
延新讲故事的水平不高,但在少林寺这种特定的语境下,平淡的叙述听上去也总那么神奇,似乎金庸所描绘的武侠世界的确存在,而我此刻正置身其中。 责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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