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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南方的小火车
滇越铁路改变云南
作者/刘稚	来源:《生活》杂志 日期:2007-9-14 11:18:03 点击:

“云南十八怪”中“火车不通国内通国外”、
“火车没有汽车快”所指就是滇越铁路小火车。

对许许多多的云南人，
特别是滇越铁路沿线滇中、滇南一带的老百姓来说，
滇越铁路带来了潜移默化的影响，
有的甚至彻底改变了个人的命运。
在我的家族史上有这条铁路留下的深深轨迹。

2001年秋的一个夜晚，
当我由滇越铁路向越南进发时，
突然想起70年前我年轻的外祖父外祖母就是乘着这样一列火车，
怀着无限美好的憧憬向着外面的世界奔去；

此时的我，
与其说是为了研究这条铁路的变迁而搭乘列车，
不如说是为了赴一份心灵之约，
去我一生中注定要去的一个地方。

马背上的云南，与天外来客

在2000多年前，云南人就已在崇山峻岭中开辟出一条通往东南亚和印度的古老驿道。

在这条古道上，笮桥、栈道和马帮是云南各民族征服自然险阻的三大创造。笮桥最早是用竹篾拧成一根粗绳，系于河谷两岸，借助木制溜筒依赖重力把人畜滑向对岸，后来演变为铁索桥。栈道有土栈和石栈两种。土栈修于原始森林山地，铺木为路，杂以土石。石栈是在悬崖绝壁上凿孔，孔中插入木梁，上面再铺石板。石栈的修建极为艰险，往往要先用柴薪火烧岩石再浇上冷水使其炸裂。在这条险象环生的路上，由西南马组成的马帮成为主要的运输工具。春秋战国时期，一种矮小长鬃、敏捷耐劳的西南马已驯化成熟，以 “日行五百里”著称，“山间铃响马帮来”。它就被称为“西南丝绸之路”，是中国最早的对外交通线。

这条路在中国境内段由五尺道、灵关道和永昌道组合而成。五尺道从成都东南起，沿水路到宜宾，经昭通、曲靖、昆明到大理；灵关道由成都经邛崃、雅安、凉山和楚雄，与五尺道在大理汇合后一路往西，称为永昌道；永昌道出大理翻博南山，经保山、腾冲到缅甸、印度等地。如今的成昆铁路、内昆铁路和滇缅公路，其走向大体沿袭西南丝绸之路。

一切皆有定数，19世纪末殖民狂潮从东南亚向中国西南蔓延，滇越铁路是它的必然产物。

在1910年法国滇越铁路公司出版的《云南铁路》报告中，开宗明义就点出：“在欧洲各国中，除了俄国以外，就只有法国在陆地上与中国毗邻”。法国俨然是以“毗邻”的身份在云南修建铁路的。接下来法国人以极为精确的数据描述了云南的地质、水文、降雨量、贸易、人口等方面的情，就是当时的中国官方也不可能有如此详实科学的报告：“在101公里至110公里之间，有一大片呈绿灰色的砂岩，这可能是志留纪时代的遗物了。巨大断裂口在山脚下扩展开来成为南溪河的‘河湾’，其北面山谷有600米高的峭壁。这里又接近碳化岩的地层，几位地质学家曾经证实这是石灰岩的‘增生物’”。

1903年清政府与法国签订了《滇越铁路章程》，共34条，章程称：中国国家允许法国国家，或所指法国公司，自越南边界至云南省城修造铁路一道。

同年3月，法国派出了一个银行考察团对云南地段进行取经考察，测定滇越铁路的造价预算为101亿法郎，考察团的成员达成了一项协定，规定法国人对铁路线享有75年的使用权。 1903年，从越南海防经河内直通昆明的滇越铁路中国段正式开工修建。整条铁路全长800多公里，越南境内段由海防经河内至老街389公里于1906年建成通车。云南部分有465公里，到1910年4月1日全线通车。

当第一列火车轰鸣着开进昆明城的这一天，这个庞然大物使当地人感到无比震惊，他们成群结队涌向车站，用木棍和石块猛击眼前的这个钢铁怪兽。云南讲武堂学员全体跑到火车站去抗议，有的甚至嚎啕大哭，乒乒乓乓地扳动了机枪。惊慌失措的云南人此时还没有意识到，这条铁路将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铁路改变命运

滇越铁路通车前，云南进出口商品走滇南线经红河水运至越南海防港要半个月左右。回程逆流而上则要一个月。到内地的北京、上海等地，则一般要先经贵州、湖南到汉口，约需40天。通车后，个旧至碧色寨只要几个小时，而碧色寨到海防港也只需两天左右。如果从昆明乘火车到海防，从海防乘船，六七天可到香港，9天能至上海。滇越铁路同时成为云南走向全国的便捷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