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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不语。知道它的过去,才能理解那是一种太难开口的无语。 到的时间是半夜,可以看到,石子上,月光下,那悄声流淌的时光,潺潺汇入街道深处的松花江。 在这街上,越发觉得年华似水。岁月什么都抹去了,惟有作为基础的石子存留。也是这些石子上,有那么些满腔狂热的人,曾在这街上如何地奔走,以及多少糜烂的逃亡贵族,曾在这里如何按图索骥.描绘温柔乡。而今,它们都如褪色画影,缓缓浸渍在似水的流年中,施德洛夫斯基、日丹诺夫、AK列夫捷耶夫……这一个个名字都如一个个隐藏的咒语,早已明明灭灭在朦胧的夜色中,随着这流淌的时光,沉浮于这条缎色的大江。 或许,要功利地拥有当下是那么容易,想继承这条街,以及历史的记忆和品格却是那么艰难。
我曾沿着石子到江边去,在第二天一早。 大街的尽头,只看到干涸的水泽退让出大片土地,在曾经的江中心,挤满放风筝的人,风筝都是卡通图案的,有咸蛋超人以及超级女声,甚至有人在那骑马,一次一块钱。这就是真实的沧海桑田。 在那个早上,唯一的收获,是一个老人用那种久经年月、浑浊而遥远的声音,向我描述过以前松花江春潮破冰的声响—“那就像是无数庞大的钢铁相互碰撞,细碎成小小的铁块,继续相互撞击,越发细碎,声音也越发繁复,直到消失的声音”,这样的声音醇厚并且庞大,久久氤氲。“让人听了,总不自觉把身体压低,察觉自己其实真的渺小到像一颗小水滴”。 当然他讲得没那么粉饰,而用的是诸如“铁块”、“哐当哐当”、“吓得尿裤子”这类的语言。我想,1898年3月,把船小心驶进这个偏远港口的施德洛夫斯基应该听过这样的声音。 查找到的资料,这个沙俄中东铁路局的特派工程师也就是在我站的地方附近上岸的,他等不及这条在冬日坚硬如铁的松花江解冻,就带着工程师、气象技师、医生和工人通过乌苏里江、黑龙江、松花江,小心地尾随着江面一寸寸地破冰,一点点地接近。面对自然这种压倒性的气势,他们依然迫不及待,这让我感慨,那该是怎么样一种狂热。
仅凭一种对陌生地的向往如何支撑得了这样的狂热?我因而揣想,或许施德洛夫斯基当时心里装的是一种想象—他把自己想象成他们民族行进的足迹。 亨利赫坦巴哈在《俄罗斯帝国主义》一书中曾描述过这个国度的成长轨迹,沙皇俄国是由莫斯科公国发展起来的。公元1147年,莫斯科第一次出现在史书上时只是伏尔加支流奥兴河上游的一个村落,一直处于蒙古鞑靼人的钦察国的统治下。这个内陆小国的扩张是在1547年,蒙古人的内乱,让它借机“以每天50平方英里的速度”扩张。他们从一开始就表现出对海的无限向往,18世纪占领波罗的海,1856年想占领黑海却遭遇克里米亚战争的失败。满洲问题在1895年之后,就成了这个民族认为的唯一的突破口,沙皇在一封秘密信件中称之为“最急切的问题,对外政策的基本问题”。当时他们认为,只有抢得这个地方,才能成全大国的梦想—因为从这里可以里..可以扩展到整个东亚,甚至出洋。 责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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