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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优质精神心生活成为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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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伦春的猎手在岸上的森林出没,他们的劳动那么地自然。 春天,幸存的火烧木发出了绿芽。不知道是自己的芽, 感觉不到森林里有历史在流逝。
我在大兴安岭呆了好几天,后来却是在连云港听庄学义讲北方森林中过去的事。 “这么多年你说话还挺像局长。” “我只是仍然记得那些事……”他说他没有刻意保持那口气,交谈中大半时间,他越过那次大火和自己的遭遇谈林区的过去和未来。 因多年避祸在老家连云港,身份荡然无存,即使3年徒刑的有效期已捱过,他们也停止了追捕,在平反之前,庄学义也长期连个身份证都没有——“现在终于可以堂堂正正买个房子”。房子全款买下,花光这几年领到的赔偿金——“还好这小区房价不高,面积也不用很大,够两代人住就行”——他的二儿子30多岁,还没有结婚,在附近的菜场有一个小摊位,每天站到深夜,仍无力娶妻。 连云港各家银行都不愿给这家人贷款,理由是庄学义平反后工作关系仍在大兴安岭,目前又是一个普通退休技工的编制,收入恐怕不够在连云港本地的银行建立信用,庄学义目前在老家连云港的“信用度”,可能还不及打了一两年工的外省青年在北京。 “银行总不会还认为我是有前科的人吧……也可能是觉着连云港和大兴安岭太遥远了,不能同步……”
车过齐齐哈尔我就开始留心树的密度。嫩江平原仍有烧荒的痕迹,仿佛刚刚还是大火的森林。雪一边下,一边给翻进黑土里,阳光也被犁过,火车上种地人的口气大得很:不是一亩亩,而是动辄几百亩,借债也要种。 平原的东北人最像一个民族,高度共享着生活和语言中的秘密,比四川人更甚。火车上的人看着土地说:“今年那玩意会不会又卖不好,他们家可咋整?” “那玩意”应该是大豆。这几年许多人继续种它,但开始赔钱,越来越冒险,据说是“入世的缓冲期行将结束”带来的冲击。 “大不了一个自尽”,先在地头遣散了子女,像撵野兔——可说话人还是有些忐忑,怕回家看见事情真的发生。而且说不定谈的就是自己。 三百年前,山东的自耕农开始来东北,眼下这片地还完全是原始森林,从鼻子底下一直推到天边,不言自明的可耕面积将心撑大、撑破。巨大的自然经济塑造了无数内心的帝国。但这里的无霜期那么短,土地很多时候也不过是荒着……森林或耕地,其下也终归是荒原的本来面目——哈代竟然这么说过。 列车到一个叫大杨树的地方开始爬坡。车上那三个尼姑下了车,消失在铁路边的铁皮院子里。那里毫无隐修气氛,像个小型的集体农庄,只是铁路似乎变窄,树木更加迫近,但耕地不见了,车里车外勇敢的农民也一下不见了。 “这已是大兴安岭”——剩余的人说……那只是一些连续的低矮丘陵,铁路沿线有一些小社区,有的是镇,有的是乡,有的是屯,可我还希望看到大森林的深处。大兴安岭的主峰伊勒呼里山到底在哪?——传说中那能看到江南的高度和耳语森林的深度……这两年我读了托金的小说,就老梦想能偷听到“树人”说话或者行动。 游牧者谈论森林是否也如农民掌握土地时的口气一样辽阔?可你只能想象出鄂伦春的猎手在森林轻巧穿过的一瞬。谁在谁之中呢? 我不是飞到这里,但大兴安岭地区还是很容易地被想象为空中之城,连同树木、街道、城市和企业、人的身份,全都悬浮在内蒙古自治区和黑龙江省之间,自1964年第三次开发建区后,它算直属国家林业局(当时的林业部),行政仍归黑龙江省管理,同时地处内蒙古自治区的辖区,未来定性反而更不明朗。 责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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