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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优质精神心生活成为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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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不修 ,生在徽州 ;十三四岁 ,往外一丢” 。 徽州山水如画 ,可举步维艰 。既然如此 ,那就只能向外突围 。 出徽州 ,出徽州 。生存的欲望决定了徽州文化中开放的一面 。 而关于出入徽州 ,最大的诡异之处还在于 ,徽州之人总想出徽州 ,而外人则总想入徽州 。 出去的徽州人有的成了朱熹 ,成了胡雪岩 ,成了胡适之 。进来的人 , 也有苏辙 ,有李白 ,有唐伯虎 ,还有一个一辈子想来黄山白岳间 ,却终未能如愿的汤显祖 。 徽州之人总想出徽州,而外人则总想进入徽州。
一 飞机到黄山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 飞机上的人睁开惺忪的睡眼,好些人戴上圆形的无沿软帽,背上背包朝出口处走。我纳闷着为何有这么多人,在仍然寒冷的2月末到这地方呢。一到机场大厅,一个扎着辫子的年轻女孩举起一面三角形旗帜,上面写了些韩文,这顿时暴露了满机人的身份。原来都是韩国游客,到黄山来旅游。世界上有很多美好事物,只需要买一张门票你就可以目睹。旅游业奉行的原则美好而偏执。美好到简单易行,偏执到不够完美。游人们会忘记,古时候,这地方唤作徽州,而不是以一个风景秀丽、门票根据季节从一百多元人民币变到二百多元人民币不等的山作为名字。 现代交通加速着这种对一个地区个性的漠视。它让出入徽州变得同买张门票那样简单易行。从上海买一张深夜到黄山的机票,就可以在45分钟内从浦东机场飞到黄山机场,过程短到甚至不能享受一个相对完整的睡眠。而到这里来之前,我一直在想,1907年的5月,当时在上海读书的胡适,由于患了脚气病,是如何坐着古老的轿子回家的——因为“我们徽州人得了脚气病,需得赶紧回家乡,行到钱塘江上游,脚肿就渐渐消了”。那种曾经为罗素赞美过的交通工具,人坐在其中,摇摇晃晃,悠然自得。只有相对富裕的人才能享受这种待遇,而贫穷的人则以沦落为抬轿子的轿夫为耻辱。据说曾经有一段时间,科举取士时也将轿夫这种职业排除在外,考官们要检查来考取功名的士子们的肩头,是否有磨出的厚厚的肉茧。 速度是技术革命送给人的礼物,小说家米兰·昆德拉说。在他的小说《慢》中, 他问道:“古时候闲荡的人到哪儿去啦?民歌小调中的游手好闲的英雄,这些漫游各地磨坊,在露天过夜的流浪汉,都到哪儿去了?他们随着乡间小道、草原、林间空地和大自然一起消失了吗?”自然,现代社会也没有了“一生痴绝处,无梦到徽州”的汤显祖,也没有了为了医治脚气病,摇摇晃晃搭乘轿子从上海回到徽州的胡适之。 我不为黄山而来。我幻想着自己是追着那乘坐小轿的胡适之,晃晃荡荡出入徽州的。根据爱因斯坦的相对论,速度超越光速时,就可以赶得上时间。当技术发展到了那一天时,或许我们就可以追得上患了脚气病的胡适之,追得上朱熹、戴震,追得上出入徽州的名震天下的徽商,追得上无数济济无名的出入徽州的徽州人。可是今天,我只能幻想而已。一边幻想,一边随同前来旅游,无心幻想的人进入徽州。 小小的黄山机场似乎是专为旅游的人修建的。在旅游旺季,这里会加开航班,而在淡季,则只有深夜到广州和上海的两趟班机。 我的目的地是绩溪。胡适正是徽州绩溪人。绩溪是徽州下辖的六县之一。这六县中,婺源如今已被划归江西;黄山市下辖三县;绩溪被划归到邻近的宣州市。徽州这个概念如今也就存在于书本上和徽州人的观念里。我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如何对付这黑夜。来旅游的人倒是不用担心,自有旅行社的大巴在门前等候。急不可耐想要追赶胡适的我显得有些不知所措。门前稀稀落落停着几辆出租车。一位司机上来搭话,短头发、矮胖的身材,一脸殷勤,殷勤中有着一种带着迫切感的狡诈,嘴上叼着一根卷烟。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警惕心,却也无可奈何。 责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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