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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是岁月的记忆,是时间的痕迹。 城墙像一位老人,它身上的裂缝就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我爱城墙就是爱它的古老,爱浓缩在它上面的北京城悠久的历史…… 为什么一些美好的事物,总是在它们被毁掉之后,人们才觉其美好呢?
地安门 为内城城门 50多年前,当拱卫了北京城500多年的古城墙开始被有计划拆毁的时候,一位年轻人背上了心爱的画夹,走上孤独的旅程,要为他热爱的古城墙作最后的“遗照”。在城墙被断断续续拆除的10多年间,这位年轻人作下大量古城门水彩画,它们在今天已成为不可多得的珍贵史料。1994年出版的《北京地图集》收录的23幅古城门水彩画正选自其中。而今,这位为古城墙挥抹丹青的年轻人已愈古稀,他就是北京市文物研究所顾问、北京电影制片厂一级美术师张先得。 10年前第一次拜访张先得先生是在北京新街口外的一间平房里。他是我所见到的最地道的“老北京”:穿着一件中式褂衫,一口纯正的北京话,满脸老北京人特有的和气。当时,他还居住在逼仄的陋室,做饭取暖用的还是煤球。对于这样的生活条件,张先得一笑了之,而谈起城墙,他的眼里闪动着思绪。 城墙凝聚京城岁月的记忆 当年北京沦落于日寇之手时,由于家境衰落,年仅13岁的他不得不中途辍学,去天津当学徒。在天津,面对满街洋房,张先得想家、想北京。每次乘火车回家,从前门车站下车,正阳门都像慈父一般召唤着这位游子归来。他没法忘记小时候他随父亲出城采蘑菇的情景,从高大的城楼下穿过,仰视着已满是锈迹的铁皮城门,感到自己永远也走不出这城门的凝视。他和小伙伴们上城墙玩耍,城墙上长出碗口粗的酸枣树,雨燕在城楼里欢飞,城楼顶上长满荒草,弥漫着一种神秘而古朴的情调。 “城墙是岁月的记忆,是时间的痕迹。城墙像一位老人,它身上的裂缝就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我爱城墙就是爱它的古老,爱浓缩在它上面的北京城悠久的历史。”张先得动情地诉说着。 对于北京的老百姓来说,除了胡同、四合院,没有什么比城墙更让他们亲近的了。紫禁城是皇上的,王府是皇亲国戚的,城墙虽围护着这些权贵,也保卫着小老百姓。明清以来,永定河屡发大水,有好几次是城墙用它坚实的身躯挡住了洪水,全城老少幸免于难。明正统十四年,也先兵犯京师,兵部尚书于谦在德胜门大败敌军,大将军石亨挥舞铁斧,追杀来寇至阜成门外。在广渠门,袁崇焕正是有了城墙作依托,才大败清军,威震敌胆。 在以往老百姓的心中,城墙是不容割舍的;在北京这座古城里,城墙也是不容割舍的。这个伟大的城市,正是因为巍巍城墙的环抱,才成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东便门角楼 以画笔留住城门的残年 然而,从1950年代开始,古老的城墙却被视为封建腐朽的东西遭到无情的批判。尽管有一介书生梁思成誓死辩护,却无力改变它最终的命运。 古城墙终于走到了它漫长岁月的尽头。先是开豁口、拆毁一些城门,再是如“蚂蚁啃骨头”般被逐段肢解、蚕食,最后干脆是“墙倒众人推”,连根挖掉。小人物张先得又能奈何什么?他只能拿起手中的画笔,在工作之余赶赴拆除现场,记载下古城墙的风烛残年。 这项工作是从皇城的北门——地安门开始的。这里是张先得出生的地方。至今他仍清楚地记得,1954年底拆地安门的时候,在拆除者的铁졧之下,在一堆瓦砾之中,那即将被砸毁的巨大的龙吻足有近两米之高。在这段时间里,张先得每隔一两天就要去看一次地安门,而每一次都使他越发心碎。他痛苦地支起画夹,他的画笔在颤抖。北京城墙的拆除,是从1950年代初开始的。外城城墙在不到10年的时间里即被拆光。 在外城的城门中,永定门无疑是最重要的一座。它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北京雄伟的城市中轴线的起点。 责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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