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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优质精神心生活成为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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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们是真的存在。”按下快门的瞬间,雷梦君好像释下了一副重担。 加州大学的同学安娜是她用大相机拍摄的第一个模特,两人同为亚裔,有着同样敏感和挣扎的内心。操作8*10英寸的大画幅相机是一个极其缓慢而折磨人的过程:每次只能放入一张新的底片之后拍摄唯一的一张。雷梦君自始至终都使用这近乎笨拙的相机来拍摄肖像。 20世纪30年代,祖父母带着子女移居马来西亚。作为第二代华人移民,雷梦君在马来西亚多种文化混居的环境中长大,14岁那年又跟随父母移居美国。在经历了初到遥远而陌生国度的痛苦适应、开始不那么介意当地小孩对她口音的嘲笑时,雷梦君的父母做出了一个影响她一生的决定:把姐妹俩留在洛杉矶,自己回马来西亚谋生。“我想,那就是冒险的开始。”对于17岁的雷梦君来说,父母的离开曾带给她和妹妹极大的空虚感—生活在异国唯一的根,断了。 雷梦君开始变得非常敏感—她更加在意自己说话、着装的方式,在意一切他人对自己行为的反应—她强迫自己更快地适应新环境。事实上,她适应得非常好,身为校报摄影记者的她总是活跃在学校活动大小场合,作为学生干部她也各方面得到老师们正面的评价。但成绩杰出的她却担心受到老师的表扬,因为这会引起同学们的嫉妒,以及更多的嘲笑。 如果18岁那年没有重回马来西亚,已经进入南加州大学修习艺术科的雷梦君也许不会她惊讶地发现,全情投入地适应美国环境的自己竟然全忘了原本在马来西亚的生活方式。重回母文化系统所带来的冲击让她产生了严重的存在认同(existential identity)焦虑—我到底存在吗?或者说,我作为谁而存在? 雷梦君决心为自己寻找新的证据—既然生活的环境是如此的不真实和易于改变,那么人就该重新建立参考的坐标—来证明自己的确存在。 于是,雷梦君开始了至今仍在继续的事业。一开始,她拍摄大量的自拍照,其中多数为裸照(因为那是人本质的样子)。有时候她也装扮自己,穿上从来不穿的迷你裙或者鱼网袜,用自己从来不曾使用的语调说话,让肢体语言跟着装所传达出的个性相一致。然后她躲在自己装扮出来的自己背后,观看他人对“自己”的反应。她希望由此来弄清自己究竟是谁,来证明自己是真的存在。 雷梦君同时也为她身边所感兴趣的人们拍摄肖像。尽管她并没有刻意寻找拍摄对象,但镜头下的人们却大多是跟自己类似的有多文化背景的少数民族裔人群:有些是认识3年的朋友,有些甚至是即将要上飞机去另一个城市的陌生人。“我并不明白其中的奥秘,也许只是因为我们更容易相识和相处,你知道,在加州,很多人有着复杂的血缘和文化背景。” 从大学毕业后,雷梦君移居欧洲,先后在比利时、法国等地生活居住。除了继续肖像的拍摄,她也尝试用她的大画幅相机拍摄所在城市的树—这渐渐成了她所构建的参照系的另一个坐标。“我是如此地迷恋这些有根的植物,它们或许一辈子都在那里,牢牢地扎根于此。”她回到了最初令她感到迷失的重点,根。 无疑,雷梦君早先的人物肖像已经暗示了她对“树”的迷恋:几乎画面中的所有人都直立着,双脚接触地面,用一种树的姿态毫不迟疑地告诉观者,我,在这里。 雷梦君并不过多考虑画面中人类肢体的美感,她所拍摄的人们无论衣着与否都只用一种坦诚的姿势。“因为我只是试图完成对‘我是谁’地回答。有时候,人们看到我所拍的他们的肖像,会如梦初醒一般说,啊,原来这就是我。” 责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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