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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影里的光亮
Robert van der Hilst的“中国人家”之旅
作者/尚陆	来源:《生活》杂志 日期:2007-3-8 10:12:52 点击:

休斯特平易近人，因而得到了人们的接纳，他们往往在不知不觉中向他敞开了居室的大门，不仅如此，还向他展现了心灵的本色，展现了中国人的精神。

光明与黑暗通常是对比鲜明的两极，但是罗伯特·梵德·休斯特却是一位能从阴影中提炼出光亮来的摄影师。在休斯特的内景，没有蓝天白云，也没有朗朗晴空，但却可以称得上是“阴影里的光亮”，有时能像多棱镜班折射出五光十色，有时一片漆黑中闪动的白光会会令周遭浮现出灰色调。有些资历欠缺的摄影人看了休斯特的作品后会表示怀疑，他们不信休氏只用了彩色胶卷和自然光曝光而很少借用电脑数码手段加以雕饰。

像他的摄影手法一样，休斯特只是动用了他的眼睛，很柔顺却又很深邃，随着他所接触对象的热情和冷漠而有所不同，随着他进入的人家的境况而有所不同。他能够与人为善但又适当保持距离，他能与人亲近但又不失轻佻，他能捕捉不寻常的场面但又不显愤世嫉俗之态。他眼中的破落场景会是绚丽如画，华丽场面则并不显得奢侈。就在不经意间，珍宝往往会不请自到。
 


是什么促使休斯特不停地奔波？是因为他看见亮光时兴之所至，不管那是来自从电视荧屏、窗外门外的光线， 照片镜框、墙报、热水壶的反光，女子的苍白肤色，桌上的白菜或羊肉乃至超现实的女魔术师手中的火焰？ 是因为与陌生人握手时短暂的接触引爆了他头脑中的兴奋点（不管那里住的是农民、富商、贫困的工人，他们是满面笑容、漠不关心还是自怜自顾）所以他要竭力将他们收入镜头？有时他们的眼里会流露出崇敬和激赏，因为想不到自己朴素的居室还能值得光顾，还能被一个身材高大、满头银发、不说汉语的老外以敬仰之心拍摄下来。

有一次我陪他去一个位于广东广西边界的瑶族村落。那里正在庆祝婚事，我们到那里时人们醉意方酣。休斯特径直走了进去，他没有什么顾虑，只是一心想要看看人们的家庭。他的眼睛始终在居室内打量，试图从最暗的角落里寻找出光明所在。一旦找到，他就立即支起三角架，默默按下快门。然后不事声张地退出，像他进去时那样，只是简单地做个表示谢意的手势，要么彼此吸一支烟，实在盛情难却时喝人家一杯或一碗白菊茶。然后从里面出来，赶往下一个去处，继续他的“中国人家之旅”。

休斯特平易近人，因而得到了人们的接纳，他们往往在不知不觉中向他敞开了居室的大门，不仅如此，还向他展现了心灵的本色，展现了中国人的精神。

然而他走访的人家越多，他的旅途越长，他就越发不能自已，力争在自己的日记本上留下更多的影像和图稿。中国辽阔的地貌和多样的人情令他为之倾倒，令他孜孜不倦地投身到这项工作之中。

“中国人家”这是他2004年以来自发开展的项目，正是因为这个，休斯特能在自由的创作环境中尽情地驰骋。这不是文化基金会的资助项目，也不是时尚或新闻杂志的约稿，而是以他一己之力投身的工作，有时他称之为一件耗费了自己毕生心血的工作。单凭这样的表白，我就相信休斯特称得上是一位可敬的人本主义摄影家。他不断以中国人家为命题推出新作，我们都应对他表示感谢，因为通过他的照片我们可以对中国多一分了解，对中国魂有多一分体察，他的追求化作了我们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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