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剔透琉璃 
作者/符佳  来源:《生活》杂志 日期:2006-10-18 11:21:17 点击:

在中西方文化中,关于玻璃的诞生,人们都愿意把它神化为礼物和恩赐。
希腊人说它是“透明、澄澈、流动、融化的石头”,中国人称“其莹如水,其坚如玉,古名水玉,与水晶同名”。
一切褒扬的字句都曾馈赠于它,因为这一人工之物有丝毫不逊色于自然产物的姿态和光彩。

玻璃,古称琉璃,按照古代典籍记载:以石为质,以硝和之。礁以锻之,铜铁丹铅以变之。非石不成,非硝不行。非铜铁丹铅则不精,三和然后生。

在传说中第一块玻璃的制造地——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关于玻璃起源的传说来源于人们对于生活之惊喜的感恩和赞美:一支商队跋涉在沙漠中,夜晚休息时,人们摘取了干枯的沙漠植物生火、做饭以及御寒。事后,这些已成灰炭的植物被沙子掩埋了起来。第二日,就要重新出发的人们意外地发现了前夜沙里所埋残骸皆变成了晶莹剔透闪闪发光的宝贝,众人欢呼雀跃,这就是玻璃。

在中国,关于玻璃的起源有另一种传说:盘古开天辟地之初,世上本没有生灵,女娲诞降之后,抟黄土以造人类之形。而后,水神共工与火神祝融为争夺帝位爆发了异常激烈的战争。在这场惨烈的战争中,本来完满的天空被打出了一个洞。女娲目睹人类遭到如此奇祸,决心补天。她从汾河捞起五色石,用火把坚硬的五色石烧炼融化成熔浆,然后用色彩缤纷的熔浆把天上的窟窿补上,挽救了这场灾难。当时女娲用来补天的五色石,就是如今传说中最早的玻璃。

在中西方文化中,关于玻璃的诞生,人们都愿意把它神化为礼物和恩赐。希腊人说它是“透明、澄澈、流动、融化的石头”,中国人称“其莹如水,其坚如玉,古名水玉,与水晶同名”。一切褒扬的字句都曾馈赠于它,因为这一人工之物有丝毫不逊色于自然产物的姿态和光彩。所以,从一开始,它就被认定为必须意味着一切美好事物。

玻璃,手握之冰凉彻骨,眼视之清澈澄明,阳光下璀璨夺目,艺匠手中变幻多姿。因其易碎,更见珍贵。

在16世纪的威尼斯,玻璃被镀银后制成镜子。这或许是历史上最为功勋卓著的发明之一:因为玻璃独一无二的剔透特质,镜子几乎成为了最具童话色彩的生活必须品。在镜子出现之前,人们习惯对着水面欣赏自己的身影,古希腊传说中的美少年纳卡索斯因为拥抱水中的自己,而化为了一朵水仙。在镜子出现之后,人们开始相信这稍稍加工过的玻璃具有水面般的清澈明净,他们欣赏镜子中自己的容貌,对镜梳妆。他们给予玻璃和自己的眼睛一般的信任,前者所呈现的画面和后者所看到的情境,都值得被笃信。甚至,他们相信镜子胜过自己:《白雪公主》中的恶皇后一遍一遍地问着魔镜究竟谁是最漂亮的女人。那个时候,镜子是奢侈的玩物。在莫里哀的戏剧里,只有沙龙里的贵夫人们才能把玩镜子,并且给它取了一个饶有趣味并且意味深长的名字:“风韵的顾问”。同时,镜子越来越成为真实性的代名词。在美国当代批评家阿布拉姆斯眼中,一切文字都可以被概括成“镜”与“灯”两种,他把“镜”定义为忠实还原生活。

玻璃以其透明无瑕而具备了诚实的特征。然而,在光之翼下,它所呈现的表现力,又丝毫不输于任何其它种媒介:吸收光的色彩,吐纳出属于自己的颜色,同时,改变光的方向,改变视线中事物的大小。在古希腊,眼镜发明之前,人们曾有过一种浪漫的替代物:悲剧家塞内加近视,读书时就在一个玻璃球里面注上清水,放在书本前,称之为“阅读石”。玻璃对于光影而言,具有一种神奇的效力:它可以放大能够缩小,它亦可以由单调变多彩,由直线变曲折。直到今天,我们依然无法找到更完美的替代品——可以让世界在通过某种透明物质之后变化出另外一派风光。

在芬兰的“玻璃之城”伊塔拉,设计师们布置过一个天堂般的世界:玻璃小屋仿佛置身于宇宙,由玻璃制成的眼睛点缀其中,圣洁清澈,宛如夜空中的点点星光。而关于玻璃奇幻的变异能力,更为绚丽的证明则是中世纪的教堂。自从彩画玻璃(即彩色镶嵌玻璃)出现之后,它一度成为了宗教场所的标志。尤其是在教会建筑中,神和宗教教义成为了彩画玻璃艺术的创作灵魂。光在映射和穿透玻璃之后,斑驳的色彩还原出教堂内神圣而崇高的宗教氛围,仿佛上帝真在俯视虔诚的教徒。以后,在上个世纪30年代的上海,建筑师也开始使用这些彩画玻璃艺术品,于是,静谧、森严、宁静高远成为那些古老建筑残留至今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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